無止盡的單人探戈~淺談EMDR對強迫症治療

 
//<<艾迪心理師>>
 
(以下例子經過當事人同意,與適度修改、模糊以符合故事需求)
「把這鬧鐘帶進去,可以提醒你早點出來」奶奶沒好氣說。「這幾天你已經洗得夠久了…」
「我…我……我也想要早點出來」小琪低著頭小聲地說,說完後默默的把鬧鐘帶進浴室,讓鬧鐘提醒自己洗了多久的澡。
這天學校打給我,說有強迫症的學生要轉介。
我一到學校看見小琪低著頭坐在輔導室,右手邊的奶奶還在對他諄諄教誨,要他不要想太多,洗澡就不會洗這麼久。
「心理師~請你幫幫他,我只有這個孫女,他成績好又漂亮但是……」奶奶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樣站了起來。
「我們進去再說吧」我先領著奶奶進諮商室,心裡嘀咕「強迫症加上焦慮的家長…看來有點棘手。」同時也希望奶奶不要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,這也是種莫名的壓力啊~
「我們家小琪已經有在看醫生吃藥了,但是洗澡還是洗很久,回家也一直在排鞋子,都不知道怎麼辦」他一邊流著眼淚,一邊把診斷報告拿給我。
「有名的醫生加上建議轉診心理師」我心裡想「找這位醫生代表家長有做過功課,一定是非常關心孩子的家庭。但想必孩子的壓力也會越大。」
「奶奶你放心,這是非常好的醫生,你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準時服藥、回診,加上諮商一起來幫助孩子。他會好轉的,你不要把自己逼那麼緊」我先安撫奶奶的情緒,不然就算沒有強迫症,她和孩子也會被這緊張感壓垮,當然也包括我。
除了與孩子諮商外,我也不定期的與奶奶見面,盡量減低奶奶的焦慮。
簡單了解後,我請小琪單獨進諮商室。
「我…我….我每天洗一個小時的澡,我覺得很久…常被奶奶罵。」他怯生生的樣子想是剛做錯事情般。
第一次見到他時,就已經穩定就醫、服藥一陣子,但強迫性行為還是帶給他很大的影響。跟大多數強迫症患者類似,他在洗手、洗澡上花了大量時間,也因為上下學校要走直線,為了不讓同學發現他的怪異,每天都很晚到學校、很晚回家以避開人群。實際上影響了他很大的人際生活。
「奶奶每天這樣問我,我好緊張…」他說。
很多家人會擔心孩子的強迫行為,出於好意想要提醒,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。小琪後來跟我說,奶奶這樣天天詢問他,反而讓他更焦慮、洗更久。
其實強迫症的人常常因為別人的眼光而更焦慮,讓症狀更為惡化,小琪在奶奶的「關心」下,有了更大的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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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DR來治療強迫症時會先找出造成強迫症的初始記憶(有關EMDR的介紹詳見「心理的問題就是記憶的問題~淺談EMDR療法」)或最嚴重的不適應記憶,修復了一開始造成強迫症的記憶,就有可能連代舒緩其他強迫性行為。
「現在讓你最困擾的事情是在家洗澡洗很久嗎?還是放學要等大家走了才能回家?」我試著找出讓小琪最焦慮的強迫行為。
「都不是,這些都還好。我最煩惱的是每次上課拿出課本時,需要用筆敲桌子三下。老師轉頭看我讓我壓力很大……」
「什麼?不是洗澡或洗手?」我有點訝異,因為這個強迫行為他從來沒提出來過。果然還是要以當事人的想法為重,要尊重他們的脈絡。
「每次上課拿出課本時,敲桌子的聲音會讓老師轉頭看我,我覺得很煩。」他繼續說。
如果這是他最困擾的強迫性行為,我就得從這裡開始工作。雖然洗澡洗很久,但因為在家裡不會有別人知道,敲桌子是在學校,容易被同學發現他怪怪的。因此對小琪來說被別人發現才是強迫症帶給他的困擾。
接下來幾週的眼動過程,我請小琪把注意力放在敲桌子時不舒服的畫面中,以0-10分來說,10分是最不舒服,小琪表示8分的不舒服。之前曾經提到眼動可以促進腦部中血流量的變化,修正不適應的記憶。
以下摘錄一些眼動過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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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開始
小琪:「我覺得就會難以控制自己,每次都要敲筆。」
眼動
小琪:「老師轉頭的動作給我不好的感覺,就很煩啊。他眼神好像在告訴我我很討厭。一想到這就有點頭痛。應該是腦部有點脹脹的吧。」
眼動
小琪:「我現在感覺好像比較安心。比較放心、比較有安全感。感覺想像老師的臉越來越模糊,不太像一開始可以很容易想到他的臉」
我:「會有這樣的感覺是正常的,代表你的大腦已經開始工作了。如果一開始不舒服的畫面開始模糊,就讓他模糊,這是正常的。」
眼動
「感覺就比較放鬆。現在不舒服的分數約2分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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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週後倒數幾次眼動
「我現在感覺很累,不過是那種很舒服的累,焦慮的感覺沒有了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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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前前後後一共進行了十次週EMDR的療程,過程中也持續藥物治療。最後請輔導老師協助觀察小琪的強迫性行為,敲桌子減緩了;其他症狀如果沒有仔細觀察並不會察覺他有強迫行為,課堂狀況與一般學生無異。
強迫症就像無止盡的單人探戈一樣,前前後後、反反覆覆的追步,越想要停越停不下來,越停不下來、就越痛苦,唯有為自己積極尋求幫助,才可以幫自己把舞曲按下STOP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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